关口社区:一场“制度驱动”的协同治理实践发表时间:2026-01-08 11:19 2024年12月,中央社会工作部印发关于开展党建引领“专业社工+志愿服务”融合试点的通知,要求各地坚持党建引领,把社区作为志愿服务的主阵地、主场景,聚焦基层治理、聚焦群众急难愁盼,探索“专业社工带领志愿者、志愿者协助专业社工”的融合发展模式,推动志愿服务在助力基层治理中发挥更大作用。全国各地纷纷展开相关探索,成效显著。 和众泽益特推出“专业社工+志愿服务”融合发展专题,为大家分享我们在落地过程中的实践经验与创新案例。 彭州市丹景山镇关口社区位于彭州市西北部,2020年由原关口场社区和白塔社区合并而成,现辖区面积6.6平方公里,户籍人数4317户常住人数2189人。地处湔江下游,水系发达,拥有种植牡丹的历史传统,自然资源与人文禀赋独特。社区曾面临“干部干、群众看”居民自治意识薄弱、人居环境“脏乱差”、产业发展滞后等多重治理难题。 为有效破解这些治理困境,关口社区探索出以党建“双向联动”工作法和“123N”机制为核心、以“共建、共治、共营”的自治组织为治理引擎、以社区志愿者为行动主力、以社会组织为专业嵌入的“制度驱动型”协同治理模式,实现了从“社区独奏”到“全民合唱”的治理创新,促进了社区从生态、人才到产业的全面振兴。 一、治理困境:从“最美愿景”到“最差现实”的反思 关口社区花村街,原名花村,作为汶川地震后重建的以明清风格为主调的仿古街道,区位优势得天独厚,本有着较好的发展机遇。然而,重建后的繁华并未持续。基础设施配套不完善、管理维护缺位,房屋立面破损漆面脱落、乱搭乱建明显,商业凋敝、人口外流,居民“等靠要”思想严重,信访频发,花村街成了名副其实的“最差街道”。当“干部干、群众看”成为常态,根源在于居民始终把自己当成“局外人”。 二、如何破题?制度奠基,设计一套“自己会转”的系统 关口社区党委反复研讨,决定跳出“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”的怪圈,转向从制度层面进行顶层设计,构建一套能让社区自我运转的系统。 创建“双向联动”工作法,打通治理脉络。社区探索“自上而下”与“自下而上”相结合的双向联动工作法。决策层面,“自上而下”明确方向和底线,制定规则;“自下而上”收集民意和智慧;在执行层面,“自下而上”提需求抓落实,“自上而下”调配保障资源。为了让这套机制居民可参与,社区搭建载体平台,引导居民从“旁观者”变为“参与者”,成为系统运行的一环,提出需求、商讨方案、进行决策。 花村堂屋:由183户居民提供闲置空房和老物件共同打造,居民实行“今天我当家”轮值管理(负责接待、打扫、议事、服务等),成为议事、联谊、活动的多功能阵地。 幸福食光:“民情茶空间”,以“一杯茶”为纽带,将民生需求、民俗文化与基层治理有机结合。通过“茶馆议事会”机制,引导居民从日常闲聊转向参与社区公共事务协商。如在此解决了老年人就餐难问题、商议讨论出文翁纪念馆焕新等重大决策,显著提升群众参与度和获得感,有效增强了基层治理的实效。 坝坝会:最基础、最核心的议事平台。每月至少一场,居民围坐一圈,议题征集、民主协商、现场表决、张榜公示,流程成熟且规范,是“自下而上”收集民意的关键渠道。例如,在花村街改造项目中,通过15次坝坝会的充分讨论,最终形成了居民主动参与、共建共享的改造方案。 形成“123N”机制,筑牢制度根基。 “1”个核心,即党建引领。社区当好统筹者,负责定方向、建平台、配资源、立规则。 “2”个原则,即“为了谁”和“依靠谁”。所有决策必须“问需于民、问计于民、问效于民”;所有项目必须“变社区做为我要做、变社区做为一起做”。 “3”个组织,即“共建、共治、共营”委员会,将庞杂的社区事务分解三大模块,每个模块由居民选举产生的自治组织专职负责,治理任务模块化、组织化。 “N”个保障,强化资金(政府+居民+社会)、智力(乡贤+设计师+社工等)、岗位(花司令、水司令、堂屋管家等)、产业等多方面保障,确保可持续支撑。如社区用政府资金,撬动居民自筹110余万元与社会资金160余万元,形成可持续的投入格局。 三、如何运转?制度化协同,让每个人在制度中找到“位置” 制度的生命在于执行。关口社区为协同主体赋予了清晰、稳定且相互关联的角色,让每个人都有明确的“权责”。 在关口,社区工作者的职能发生了创新性转变。其核心工作不再是亲力亲为,而是退居幕后“搭台”。社区工作者成为统筹者、赋能者、协调者。 一是赋能于民。通过坝坝会、日常观察,敏锐地发现社区能人、热心居民,并将其培育为自治领袖。如顶着“上访户头头儿”名头的68岁夏进东,几十年的老上访户,让历任社区干部头疼不已。社区通过连续11场“坝坝会”后,发展其成为入党积极分子,并将他培育成为共建委员会主任。 二是赋权于民。通过搭建平台赋权于民。主导成立“三共委员会”,把群众的事交由群众办,分工合作,各负其责,充分激发居民“主人翁”意识。 三是赋值于民。加大对餐饮、民宿、文创等产业扶持力度,不断提升社区劳动力、田地、房屋、资产等价值转化,切实将治理效能转化为增收实效。如争取政府资金150万元用于引水上街等公共项目,提档升级,培育业态。 清晰的权责,让社区工作者从繁杂事务中解脱出来,聚焦于更宏观的规划、资源整合和制度优化。 “三共委员会”每个委员会都有成文的章程、明确的职责、固定的岗位和流程化的运作机制,并进行公开透明的张榜公示。 共建委员会:负责发动群众、筹集资金、推进项目。如在花村街改造中,成功动员188户居民每户出资300元完成立面整治。 共治委员会:负责日常管理、维护秩序、文明劝导。其下设固定志愿者岗位,负责执行决议,推进事务。如花村街共治委员会下设“花司令”、“水司令”等,负责对街道花草、水渠、卫生的长效管护。 共营委员会:负责业态提升、商业策划、营商活动。如组织“关口棒棒会”“川兰第一早市”等活动,做优营商环境,引流游客,激活业态,将开铺率从15%提升至56%,催生了“蛮姐食堂”“春风十里”等23家网红店铺。 志愿者是制度的毛细血管,是社区服务的活力源泉。关口社区用“岗位+积分+荣誉”三重机制,让志愿服务从“道德自觉”变为“制度驱动”。 角色激活:在自治组织的框架下,志愿者被纳入明确的分工体系,其贡献被看见、被记录。积分制让奉献“可视化”,每服务1小时积1分,如可兑换“幸福食光”食堂餐券、社区文创产品、米面粮油日用品等,优秀志愿者每年评选表彰,获得强烈的成就感,形成可持续的正向激励。 岗位驱动:自治组织的“花司令”“水司令”等岗位,以及“今天我当家”轮值制度,都提供了稳定的参与岗位,避免了“无事可做”或“临时召唤”的尴尬。这种“岗位化”设计,让志愿行为从临时活动变为稳定职责。 如今,关口社区注册志愿者已从300余人发展到600多人,年度开展志愿服务活动50余次,包括端午包粽子、学雷锋献爱心、老年送餐等,他们中既有年近七旬的“花司令”张廷达,也有返乡创业的青年店主王大姐,还有每天坚持巡河的“水司令”江志明。 在这套内生的运转系统中,社会组织的角色被重新定义:在社区不擅长的专业领域有机嵌入,不越位、不缺位、不失位。一是发挥外部资源链接优势,组织社区工作者、志愿者等外出参访学习,提升能力;二是发挥专业优势,深耕特殊人群,为高龄独居、困境儿童提供个案、小组等专业服务,弥补社区普惠性治理的盲区;三是发挥策划设计优势,组织文化活动,如“川剧坐唱”“竹编绘画”等,提升社区文化品位。正如服务社工所言:“我们主要是配合社区的工作,将社区的服务更具象化,为社区增光添色”。通过这种方式,社会组织既发挥了其专业价值,又避免了对社区主体性的削弱,实现与社区内生治理体系的协同嵌合。 四、成效如何?蝶变:从一条街到一个社区的“制度扩散” 制度的有效性,在于可复制。花村街“半年蝶变”的消息不胫而走。隔壁花溪街的居民坐不住了,主动向社区提出申请复制。关口社区沿用“花村模式”,将花溪街打造成了滨河绿道、微景观林立的“网红打卡地”。随后,建设路、南郡东路等社区其他老街相继复制模式,形成“推窗见景、诗意栖居”的生态格局,实现从“点上开花”到“面上结果”。“花村模式”作为彭州市幸福美好生活十大工程典型案例,社区先后荣获成都市百佳示范社区、成都市先进基层党组织等荣誉,其“花村模式”成为基层社区治理样板,被中央电视台、人民日报等媒体宣传报道6次,接待省内外考察团前来取经参访百余次。 点评:关口社区的案例告诉我们,一个成功的社区协同治理模式,其核心不在于引入了多少外部力量,而在于能否通过精巧而坚实的制度设计,将内部力量(社区工作者、居民、志愿者)成功地组织化、角色化、协同化。它用“三共委员会”解决了“谁来治”的组织问题。它用固定的岗位和职责解决了“怎么治”的常态化问题。它用“双向联动”和“坝坝会”解决了“为谁治”的民主性问题。最终,社区实现了“自治组织分担治理事务,志愿者队伍承担服务工作,社会组织进行专业嵌入”的理想状态,社区党组织统筹引领,确保了整个系统健康持续的运转。 |